(美加墨世界杯)记者手记:足球在美国,熟悉又陌生
迈阿密,这座地处美国东南部沿海的城市,在7月4日迎来炙热的天气,尽管时辰尚早,空气中已弥漫着湿热的气息。
就在前一晚,迈阿密体育场上演了一场激动人心的世界杯足球赛,阿根廷队的超级巨星梅西带领球队在加时赛中艰难战胜了新兴劲旅佛得角队。梅西的拥趸们得以满足,现场超过六万名观众中,绝大多数身着阿根廷队的标志性蓝白球衣,还有不少人穿着印有梅西在迈阿密国际俱乐部号码的粉色10号球衣。
“球王”梅西与狂热的球迷挥洒激情,这无疑是当今足坛最具标志性的画面之一,然而,这一场景却发生在美国——一个长期以来体育舞台被美式橄榄球、篮球和棒球主导的国家。
三年前,梅西选择了加盟迈阿密国际俱乐部。该俱乐部的联合创始人之一、英国传奇球星贝克汉姆在说服他加盟的过程中,曾提及梅西“能够改变北美足球的格局”。此举的商业价值不言而喻,梅西加盟后不久,球队便扭转了濒临亏损的局面,而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MLS)也因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全球关注。
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的成立,正是借助了1994年美国首次举办世界杯的契机。然而,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美国男足的发展并不尽如人意。直到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MLS才逐渐吸引了欧洲老将前来效力,贝克汉姆也正是在这一时期加盟了洛杉矶银河队。
顶级球星的加盟固然能在商业推广和媒体曝光上迅速掀起热潮,但足球文化的真正扎根却未必能同步实现。
一位身穿粉色球衣的美国球迷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更多的是支持梅西个人,而非阿根廷队。当被要求在两支球队之间做出选择时,他甚至在情感上更倾向于佛得角队。这表明,人们可能因为梅西而关注足球,但未必能真正深入了解阿根廷队背后所承载的足球传统。
据报道,梅西与迈阿密国际俱乐部的合同已延长至2028年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梅西仍将是美国足球界最耀眼的明星。然而,在巨星效应的光环之下,足球能否真正渗透到美国体育文化的深层肌理,仍有待观察。
体育社会学理论指出,不同体育项目的发展,本质上是在争夺有限的体育资源。在一个早已习惯了美式橄榄球、篮球和棒球的国度,足球这项得分较低、节奏相对缓慢,且规则战术不易被迅速理解的运动,缺乏美国人所熟悉的“刺激感”,因此被挤到了边缘化的位置。
另有观点认为,棒球和橄榄球由于更早确立了主流地位,而被视为更具阳刚之气的运动,足球则在某种程度上被“预留”给了女性。这种带有偏见的运动划分,反而促使女子足球在美国更早获得了广泛的基础,为美国女足后来多次赢得世界杯冠军奠定了基础。
然而,足球最大的魅力恰恰在于其不确定性,它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风平浪静,却能在瞬间颠覆一切。只是,要让更多的美国人理解和欣赏这种美感,需要时间,也需要文化上的重新适应。在此之前,足球在美国更多地被视为一种商业运作,而世界杯更是将其商业属性推向极致。
本届世界杯,美国多数比赛场馆并非专为足球而建,而是由橄榄球场地改造而来。那些动辄能容纳七八万人的大型橄榄球场被“移植”用于足球比赛,在这种略显突兀的背景下,每一寸空间都被精心加以利用。
在造价堪称全球最高的洛杉矶SoFi体育场,商业设施随处可见,甚至每一层看台出口都设有纪念品商店。迈阿密体育场内,零食和饮料的售卖点遍布各处,一瓶可口可乐或矿泉水的价格高达7美元。比赛期间,还有背着冰桶的流动售卖员穿梭于看台区域,不断吆喝着:“啤酒、热狗,20美元,可刷卡!”
想要进入球场观赛,球迷需要支付至少1000美元的世界杯门票。这些场馆大多远离市区,如果选择自驾前往纽约新泽西球场,停车费可能高达200美元。即便选择公共交通,成本也接近100美元。
这里拥有全球最为成熟的体育商业体系,能够将一场比赛包装成集节日、演出和消费于一体的盛会。然而,它与许多人心中对足球日常的认知,似乎隔着一层。世界杯结束后,这些场馆将回归到橄榄球赛、演唱会以及各类大型活动的举办中。当然,足球活动仍将存在,但将只是庞大商业日程中的一小部分。
夜幕降临,迈阿密海岸边燃起了庆祝独立日的绚烂烟花。足球在美国迎来了这个充满激情的夏天,伴随着高温,不断释放着令人兴奋的多巴胺。或许从这个角度来看,美国正在拥抱足球,但其拥抱的方式,仍然带有鲜明的美国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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